梦见神马做完手术我接她回家,医生说她得了癌症最多还能再活一年。我抱着她跟她说,没事咱们还有一年时间。我好好照顾你吃好喝好玩儿好,不管剩下多少时间我们一天也不浪费。咱们给你洗个澡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去阿拉斯加。神马脖子上的毛立起来曾的我脖子痒痒的,她害怕的时候会这样。之后开始觉得有点奇怪,怎么狗肚子上手术留下的刀口摸不到了,做手术前刮掉的毛也长回来了,一切好像都很正常,我抱着的还是那只活蹦乱跳的神马。

醒了。起床第一件事习惯性的先看看神马是不是躺在床边,下床不要踩到她。没有。再看看狗床,空着。再看看衣柜里,也没有。开始回想神马昨晚睡在哪里,怎么不见了。

然后渐渐回想起来,神马已经没有了。

那天下午接起的电话里,医生的确诊不是还有一年,半年,一个月,一周,而是一天也没有了。那天晚上神马睡在了医院的病房里。盖着一张护士找来的毯子。我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是,“你好好睡吧,过几天我就来接你回家”。

我跟医生说,送神马入睡的药水应该由我来打。她从7周大跟我生活了九年,她一生的喜怒哀乐都由我而起。现在让她离开的决定也是我,那么送走她的不应该是其他任何人。第一针白色的药水让她入睡,第二针粉红色药水送她离开。在打第二针之前,我问了医生好多好多问题,她会痛吗,有什么感觉,等等等等。那以后,这两种颜色从橡胶管里缓缓流过的情形成了我醒着睡着都躲不掉的噩梦。

我以为头七之所以要七天,是因为七天的时间可以让人摆脱,或者至少习惯而麻痹于悲伤。假的。小说和电影里那些听起来老套又烂俗的描述却是真的。心疼到某个程度真的会蔓延到整个身体,无法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真的会让人觉得心里被抽出了一片空洞;曾经被一只二哈的傻笑填满的,现在一片死寂的空洞。

几天以后走出卧室看见神马的水盆饭盆都还空着,想到她之前一周肿瘤堵塞肠胃吃不下饭,饿着好多天。又想起冰箱里还冷冻着给她订的生鲜狗粮,想着等她病好了给她改善一下伙食。不敢再开冰箱了。

给她的水盆装满水,饭盆倒上狗粮。之后每天努力不再去看纹丝不动的水和饭。

走在小区人行道上对面刚好走来一只萨摩耶。它的主人大概还记得我,从眼神里看到一点询问“你的二哈呢”。之后再不敢在小区里散步。九年了散步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始终是leash的一段是我另一端是神马。现在没有了神马,没有了leash,我其实真的不能确定是不是还有我。

半夜醒来会听见神马在说梦话。

从衣柜里拿出新洗过的衣服上面却粘着神马的狗毛。

周四在公司上班,下午看表发现已经两点。立刻慌神想到回家遛狗的时间要迟了。

吃饭时还是会习惯性的留下一块肉,因为好多年跟神马定下的规矩。

iPad会自动挑选照片在拍照一周后显示在桌面。昨天打开iPad看到的都是神马临走前我们最后的合影。

很害怕朋友问我你还好吗?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板问我,会不会再养一只汪。我脱口而出,不会。然后又说了一句,以后再看吧。

电脑桌面,屏保,Portal都不停的弹出神马的照片。看到会走神,又舍不得换掉。

想要离开现在生活的地方,又怕离开了就神马都没有了。

送走神马那天,摆脱朋友帮忙拍了一些告别的照片。想着是最后的纪念总要留下一些什么。结果这些照片到今天还是没办法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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